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18:老太婆的裹腳布

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18:老太婆的裹腳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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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Schubert:Piano Sonatas Nos.9 & 11/ Sviatoslav RichterTokyo Recital 1979/ Melodiya |Vox Cum Laude D-VCL 9026▲Schubert:Sonatas Nos.13 & 14/ Sviatoslav Richter Tokyo Recital 1979/ Melodiya |Victor VIC-28007▲Schubert:Sonata in C Major(D.840),4 Ländler,/ Moment Musical in f Minor, Allegretto in c Minor/ Richter/ Monitor Records MCS 2057▲The Art of Richter:SchubertPiano Sonata No.21 in B F...

▲*Schubert:Piano Sonatas Nos.9 & 11/ Sviatoslav RichterTokyo Recital 1979/ Melodiya |Vox Cum Laude D-VCL 9026*

▲*Schubert:Sonatas Nos.13 & 14/ Sviatoslav Richter Tokyo Recital 1979/ Melodiya |Victor VIC-28007*

▲*Schubert:Sonata in C Major(D.840),4 Ländler,/ Moment Musical in f Minor, Allegretto in c Minor/ Richter/ Monitor Records MCS 2057*

▲*The Art of Richter:SchubertPiano Sonata No.21 in B Flat Major D.960 and Beethoven, Schumann, Brahms/ Sviatoslav Richter/ Melodiya |His Master's Voice SLS 890*

▲*Schubert:Sonata in c Minor D.958, Impromptu in A Flat, Op.142 No.2 / Sviatoslav Richter/ Melodiya| Angel SR-40254*   舒伯特最為世人所知的作品當然是藝術歌曲,你我甚至在小學唱遊課裡還牙牙學過他的〈菩提樹〉、〈野玫瑰〉等曲。他號稱「歌曲之王」,除了寫過603首旋律優美的歌曲外,他也寫了8首像歌曲般的交響曲、19首歌曲般的弦樂四重奏、1首歌曲般的鋼琴五重奏《鱒魚》(*Forellenquintett, D.667*)、一部歌曲般的舞劇配樂《羅莎蒙》(*Rosamunde, D.797*),還有許多像歌曲般的鋼琴小品,譬如《樂興之時》(*Moments musicaux, D.780*)、《三首小品》(*Drei Klavierstücke, D.946*)等。但是他的21首鋼琴奏鳴曲(註1) 卻有半數以上,聽起來都不是那麼天真爛漫、清新可誦,不僅沉重、甚至囉嗦,就像老太婆的裹腳布、又臭又長。 舒伯特生前出版的鋼琴獨奏曲,僅有《a小調第16號》(*D.845*)、《D大調第17號"加斯坦納"》(*"Gasteiner", D.850*)、《G大調第18號"幻想"》(*"Fantaisie", D.894*)。**而《a小調第16號》恰好也是個分水嶺**(註2) ,在此之前大多是傳統奏鳴曲的三樂章形式,之後清一色都是四樂章的「大奏鳴曲」,一方面是他已掌握轉調的技巧、克服結構上的缺陷,但更重要的是他想向貝多芬看齊,希望他的作品能留給會思考的大演奏家在音樂廳裡演奏,而不是只在「舒伯特晚會」(Schubertiade)裡用來娛樂狐群狗黨。從成果上看,舒伯特從《a小調第16號》到《降B大調第21號》(*D.960*),果然每一首都像樂聖的第29號《鎚子》(*Hammerklavier Op.106*)那般規模宏偉、情感深邃複雜、技巧具挑戰性。甚至《第15號》、《第17號》、《第18號》、《第20號》、《第21號》長度都超過了《鎚子》,尤其是大鋼琴家李希特(Sviatoslav Richter)的版本,他的《第18號》錄音超過50分鐘、《第21號》也逼近50分鐘,且兩曲的第一樂章都超過25分鐘,在在考驗聽眾的屁股。 就連《a小調第16號》以前的12首奏鳴曲,規模也泰半大過貝多芬晚期最後三首鋼琴奏鳴曲。這些「貌似無害」的「小奏鳴曲」在李希特0.5倍速及強弱對比加倍的演繹下,竟然會出現鬼哭神號的音效,尤其是《a小調第14號》(*D.784*),這是我聽過**最異色、最驚悚、最不尋常的舒伯特**,難怪它有個「人小鬼大」的標題,叫《大奏鳴曲》("*Grande Sonate*")。舒伯特的鋼琴獨奏作品一直是李希特的核心曲目,據說1997年8月1日離世時,去他大布朗納亞大街(Bolshaya Bronnaya Street)住家瞻仰過他遺容的賓客們都發現,他的鋼琴上還擺著舒伯特《五首鋼琴小品》(Fünf Klavierstücke, D.459)。他對舒伯特表現出一種奇特的偏愛(註3) ,生平唯一沒演奏過的是《A大調第20號》(*D.959*)。1979年2月,李希特訪問東京,安排一系列的獨奏音樂會,其中舒伯特的作品占著極高的比例,篇首的頭兩張黑膠唱片就是他在東京的現場實況錄音(註4) ,收錄了《第9號》、《第11號》、《第13號》及《第14號》。 李希特的舒伯特《C大調第15號"遺物"》(*"Reliquie",D.840*)是他僅有的兩張舒伯特錄音室錄音當中的第一張,1961年10月19-20日錄製於巴黎,由總部位於紐約的Monitor Records發行(如篇首第三張所示)。Monitor Records並非古典音樂專業,但此碟音質比我預期的要好,嘶嘶聲也在可接受範圍內,可見發行時母帶未經重新混音或濾波處理。可惜麥克風擺放得太近,導致少部分「李希特式」的強音和弦破聲失真。《第15號》因為作曲家同時創作《a小調第16號》而被迫中途放棄,所以第三及第四樂章未完成,李希特在這份錄音以及1979年11月27日在薩爾茲堡的現場錄音,都選擇收錄這兩個未完成的樂章(註5) ,聽起來絲毫沒有違和感。與巴黎版相比,薩爾茲堡版的麥克風顯然擺得比較遠,且18年間錄音技術突飛猛進,故能捕捉到李希特巨大的動態及現代的音響效果。這無疑是場精彩絕倫的演出,也是李希特所有《第15號》錄音的最佳版本,當年可能沒有發行黑膠,我手上只有收錄Decca唱片公司「大師系列」的套裝CD。 李希特的錄音如過江之鯽,假如要挑一份李希特最特別的錄音的話,我想那絕對非《降B大調第21號》(D.960)莫屬,他的舒伯特《第21號》能讓不喜歡舒伯特的顧爾德(Glenn Gould)驚豔。最特別之處還在他的第一樂章,與古今中外所有人演奏的所有版本都截然不同。李希特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緩慢速度展開,卻不像是搞笑的慢動作播放。李希特幾乎減半的速度竟沒有扼殺音樂的活力,反倒顯得自然流暢、毫不費力,彷彿這個樂章就該這樣演奏。李希特的《第21號》錄音除了1972年薩爾斯堡版(也是他僅有的兩張錄音室錄音當中的第二張)以外,其餘均為現場錄音;我手上是薩爾斯堡版,收錄在1974年發行的盒裝黑膠唱片(如篇首第四張所示)。 舒伯特在世的最後一年,他的裹腳布愈纏愈長,他的《大C大調交響曲》,也就是以訛傳訛的《偉大》(*D.944*)演奏時長接近一小時。舒曼1839年3月21日在萊比錫布商大廈音樂廳(Leipzig Gewandhaus)聽過孟德爾頌指揮首演後,在《新音樂雜誌》(*Neue Zeitschrift für Musik*)上撰文紀盛,以「令人歎為觀止的長度」(heavenly length)形容《大C大調交響曲》。據說,孟德爾頌1844年在倫敦排練此曲時,弦樂群及木管樂師們還因為曲中多次的重複而哄堂大笑,但漸漸地,每個人都學會了喜歡它。《降B大調第21號》(*D.960*)也是一樣,舒伯特1828年9月完稿時,距離他去世已不到兩個月。他說:「**年復一年,我唱著歌。昔日我想傾訴苦楚,卻唱成了愛情;而今每當我想謳歌愛情,卻都唱成了苦楚**。」青春不應該是天真爛漫、無憂無慮,洋溢著愛情的嗎?《第21號》第一樂章主題明明簡單地像支搖籃曲,舒伯特卻硬生生將它重複了9次,它只是簡單而機械的重複嗎?現在我們都知道了,這又臭又長的裹腳布,其實正是舒伯特年復一年、反覆對死神帶給他的殘酷青春的沉痛謳歌,你會嫌他囉嗦嗎? *** 註1:包括僅有斷簡殘篇的《升f小調第8號》(D.571)、《C大調第10號》(D.613)、《升c小調第12號》(D.655)。 註2:若不考慮包含兩個未完成樂章的《C大調第15號"遺物"》("Reliquie",D.840)的話。 註3:他從不演奏貝多芬的《華德斯坦》和《月光》,也不彈蕭邦的《第2號鋼琴奏鳴曲》。依比例看,是明顯偏愛舒伯特。有人說李希特跟舒伯特都是同性戀,所以李希特偏愛舒伯特,我十分不以為然,柴可夫斯基也是同性戀,為什麼李希特沒特別愛柴可夫斯基? 註4:其中《A大調第13號》(D.664)是2月1日在厚生年金會館(Kosei Nenkin Kaikan);《B大調第9號》(D.575)、《第14號》是2月7日在文化會館(Bunka Kaikan);《f小調第11號》(D.625)是2月24日在NHK音樂廳。 註5:德國大鋼琴家肯普夫(Wilhelm Kempff)則只錄前面兩個完整的樂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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